費蘭-托雷斯今夏先成國家英雄，后又轉會巴黎圣日耳曼，引發巴薩球迷復雜反應。7月19日，他替補登場出戰世界杯決賽，在第106分鐘打進制勝球，成為西班牙足球英雄。西班牙球迷為他歡呼，巴薩球迷也曾為他慶祝。球隊回到馬德里后的奪冠游行中，人群里還能看到充氣鯊魚，這是他在巴薩為緩解壓力而打造的綽號“鯊魚”的呼應。一個月后，托雷斯在西班牙1-0戰勝阿根廷的比賽中打進制勝球，卻有一些巴塞羅那支持者因為他以5000萬歐元轉會巴黎圣日耳曼而感到高興。這顯然不是外界會想到的世界杯英雄結局。26歲的托雷斯離開巴薩時，并不是一名被所有人厭惡的球員，也沒有與俱樂部或俱樂部內部人士鬧僵。但過去一個月里，他的一些行為讓不少球迷感到不滿或惱火。外界普遍認為，正是他為西班牙打進的制勝球點燃了后續爭議。先說那頂帽子。在西班牙隊于馬德里慶祝世界杯奪冠時，托雷斯戴著一頂紅色棒球帽，上面寫著“讓西班牙再次偉大”。不需要特別了解政治，也能看出這和美國總統唐納德-特朗普的“讓美國再次偉大”口號之間的關聯。白宮通過其在社媒上的官方賬號回應了這張照片，發布了一段托雷斯戴著這頂帽子的視頻，并配文：“每個人都想加入這場運動。”托雷斯后來堅稱，這和政治無關，只是為了慶祝西班牙重新站上世界足球之巔。接著是那只手環。在慶祝活動中，有人還看到托雷斯戴著一個帶西班牙國旗圖案的橡膠手環，上面印有西班牙國民警衛隊的標識。國民警衛隊是西班牙兩大國家執法機構之一，另一支是國家警察隊。把這理解為某種政治表態并不公平，但加泰羅尼亞近年的歷史讓一些人還是看出了政治意味。2017年，在該地區如今已明顯減弱的獨立運動高漲時期，當地機構組織了獨立公投，西班牙政府未予批準，并認定其非法。那場公投讓巴塞羅那街頭聚集了大量人群，也遭到強力警察鎮壓。或許托雷斯只是想表達自己的西班牙身份。但在加泰羅尼亞，哪怕看似無害的舉動也可能帶上政治色彩。在巴塞羅那，意大利街頭藝術家TVBoy創作的托雷斯壁畫被涂改，上面寫著“我們想要加泰羅尼亞國家隊”，另一處涂鴉則只寫著“西班牙”。兩句話都是用加泰羅尼亞語寫的。幾周后，托雷斯在接受瓦倫西亞電臺采訪時回應了這件事。“我是瓦倫西亞人，是瓦倫西亞主義者，也是西班牙人，”他說，“如果有人不喜歡，那是他們的問題。”托雷斯是在8月7日說這番話的。到那時，他在美國接受的幾次采訪已經引發了更大風波。世界杯決賽后，托雷斯和西班牙隊里的另外7名巴薩球員先休假，隨后再回到季前訓練。托雷斯去了美國，并在8月3日的一系列媒體采訪中讓巴薩有些意外。當NBC問他本賽季會在哪里踢球時，他說：“我和巴薩有合同，但在足球世界里你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么。”巴薩合同到2027年6月到期。“我只是在等著做出正確決定，但我現在還不知道。”隨后在接受Sportico采訪時，他也談到了巴黎圣日耳曼的興趣。“每次這些球隊想要你，都是好事，”托雷斯說，“足球里什么都可能發生，但好處是，既然我有合同，我可以自己慢慢等，自己決定。“巴薩要怎么做才能留住我？他們得表現出想要我，來談判，最后一切都取決于溝通。”托雷斯并不是那種在巴薩徹底閃耀的球員。公平地說，2022年1月他以5500萬歐元從曼城加盟后，他整體上并沒有達到外界預期。他在心理層面也遇到過困難，并曾咨詢心理醫生，希望發揮出最好狀態。這也是他綽號再次出現的地方。這個“鯊魚”的說法來自終極格斗冠軍賽選手伊利亞-托普里亞。托雷斯聽過這位格魯吉亞裔西班牙運動員的一段采訪，托普里亞在談到對手時說：“這里只有一條鯊魚，其他都是沙丁魚。”托雷斯覺得這很有趣，吃飯時還講給了巴薩隊友聽。到了2023-24賽季初，他的進球狀態有所回升，球隊開始叫他“鯊魚”。他的慶祝動作，也反映出他覺得自己正在證明質疑者看錯了。但托雷斯始終沒能穩定交出高水平表現，那種“我在對抗整個世界”的感覺也沒有消失。在2025-26賽季開始時，弗里克的設想是讓這個賽季完成從萊萬多夫斯基到托雷斯的過渡，由后者成為巴薩主力9號位，但現實并非如此。托雷斯表現掙扎，49次出場只收獲21球3助攻，1月底到4月中旬之間還曾連續14場不進球。賽季結束后，他的續約沒有任何進展，而這又被四年前從曼城轉會時的條款所復雜化。如果巴薩續約托雷斯，就要向曼城支付約800萬歐元；而且俱樂部消息人士以匿名方式透露，由于他們無權公開發言，另一條條款規定，如果把他以超過5500萬歐元的價格出售，巴薩還得再向曼城支付1000萬歐元。最終，西班牙俱樂部把他視作頂級替補，而不是常規主力。與此同時，巴薩整個夏天都在嘗試簽下馬德里競技的胡利安-阿爾瓦雷斯。巴薩追求阿爾瓦雷斯，也強化了外界圍繞托雷斯形成的一種看法。托雷斯覺得自己已經被苛待了一段時間，他想作出回應。每個進球都成了對批評者的回答，每次出色表現都像一次反駁。當然，批評確實存在，壓力也確實存在。巴塞羅那對任何球員來說都不是溫和的地方，托雷斯也承受了不少批評。沒人能否認他一直扛著這些壓力。但有時，他似乎是在和一個被放大、被渲染、被永久化的批評版本對抗，而那個版本并不完全符合現實。很多巴薩球迷在那些美國媒體采訪中看到了某種背叛，因為他們覺得俱樂部球迷曾在關鍵時刻站在他這一邊。托雷斯是不是承受了比應得更多的批評？他是不是得到了比自己記得更多的支持？真相大概介于兩者之間。然后，他在世界杯決賽中打進了制勝球。人們很自然會把這粒進球和2010年決賽中伊涅斯塔在加時賽打進的制勝球聯系起來，那場比賽西班牙同樣1-0擊敗荷蘭。按托雷斯的想法，下一步完全可以是走出去，作為這個國家的新英雄說一句：我早就告訴過你們。但歸根結底，也許沒有什么比效仿堂吉訶德更“西班牙”了——去和看起來像巨人的東西作戰，而它們可能遠沒有看上去那么大。